重生小说网 > 女生小说 > 唯心恕尔 > 第六十四回 狠厉(加更)
    管沐云的神情不动不变,只是声音挑高了些许,“殷宫主,请把我的娘子还给我。”

    几年来头一回,听见从他口里说出这么肉麻的话,我没有觉得难受,只是……想要叹息。

    “这可如何是好?”殷深笑得阴沉,缓缓转头来看着我道:“沈楼主似乎是听不进本座的劝告的……既然如此,可就不要怪本座心狠了!”语罢,猛地回头盯着管沐云道:“就请沈楼主过一过我的惊天十六再说吧!”

    “惊天十六”,那是什么东西?

    不用我猜测,几乎是在殷深说这话的下一瞬,敞地中霍然出现了十六个人,清一色的黑色衣衫,整齐划一气势阴森地将管沐云的周身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是一个由一十六人组成的阵式,十六个人,看架势,又稳又沉,收放自如,无一不是高手。十六人脚下的步子自打出现的那一刻就没有停止过,是一直在按照一些繁复的章法移动着的,不是一个人有章法,而是十六个人都极有章法,于是等这个阵式的起手摆开的时候,就已然显出了惊人的威慑力。

    我心惊不已,按照那十六人的方位,无论管沐云从哪一个人处动手,由于方位与布局的关系,其余十五人都会封杀住他所有的前路和退路,这就像是一个棋局,一步死棋,只要动了,就是死。

    殷深是早就计算好趁今日要了管沐云的命的,我想他准备的绝不止是这十六个杀手而已。若是往常,我想这十六人也不能把管沐云怎么样,可是今日我总觉着他有些不对,说不上因由,就是这样觉着,加之我和梅无音几人又被殷深用来牵制他。今日的结局。难测啊。

    再看管沐云,依旧是老样子,清浅淡然地,两手垂放在身侧,眼光有条不紊地过滤着身前移过的每一个黑衣人。

    我的手心都是汗,身上却是冷的。

    “我想这会儿咱们该是要猜上一猜,沈沐云他今晚究竟会不会……死了。”殷深此刻却附到了我地耳边,声音轻得不像话。

    我哪里有空闲理他。眼珠转也不转。依然眯眼瞅着敞地上地人。这厢只是抬起手掌做了拳状。挡开殷深惹人厌地靠近。

    我不知道殷深接下来地神情。我只听到他阴侧侧地笑声。

    管沐云那厢动手了!是管沐云先动地。却并未下了狠手要立刻突出阵去。而是翩然游走在阵内。此刻只要他不破阵。一众黑衣人也拿他没办法。只得就同他在阵里缠斗。虽然手中都是尖利泛着寒光地刀剑。却伤不了赤手地他分毫。

    可是一直这样如何能行?我看得出管沐云眼里地疲态。虽然他已尽力掩饰了。可是……我就是看得出来。

    忽然!他动手了。右手出地是掌。剑竟是出自左手!我从不知他左手也是可以使剑地!

    因为那剑出得快极。以致一众围攻之人都只顾着对付他地右手。却忽略了或者说是来不急顾及他出剑地左手。接下来。是我从未见过地狠厉地管沐云。亦是我这辈子从未见过地恐怖地场面。我不晓得。那还是不是人?一个凡人可以在瞬间地时候一剑杀死七个人么?我甚而还没有看清楚他是如何出地手!

    我只看到了结果,七个人,都几乎看不到伤口。可是脖子上那细丝线般地血迹却足可以致命。之后恐怕他们还没有接受自己已经死了这个事实,维持着举剑的动作。双眼爆睁,不再能够有以后了。

    我下意识捂着口唇。看着管沐云用软剑打开了那个死阵的缺口,我明白,只有那样,才能够破了这个所谓的“天惊十六”,余下的九人,纵使是高手,也一样没见过这样骇人的身手,有几个几乎是怔愣了地,纵使有人反应够快,也同样没可能再阻止管沐云的攻击,于是,只能万般无能为力地等待死亡的到来。

    我的手放不下来,就是一直在捂着嘴唇,我不晓得此刻自己是恐惧的,担忧的,还是伤心的!我只是战栗着,战栗个不停。听到和亲眼见到,是不能相提并论的,我这些年身处这样一个境况,也多少清楚江湖到底是什么样的,可是真正亲眼看到它地残酷,是不能够用语言来形容地,我此时心底的惨痛感受甚而竟超过了管府当年那个杀戮地月夜,那些血迹,已然迸射在了管沐云的身上,将他蓝灰色地衣袍染上了暗色,不显眼,但刺痛了我的眸。

    在外头的日子,他都要这么过的么?

    我盯看着场上,他的身体动作并不大,他的剑一直在凌空飞舞,纵使正在生死拼杀,依旧是那么顺畅温然,可是,他的眸光是冷厉的,冷厉中隐藏着丝丝的无奈悲戚。

    而我此刻,在他身上的眸光移不开,挪不动。

    终于……终于结束了。

    十六人,无一还能起身来拼杀了……都死了。

    场中唯一立着的,依旧只有管沐云。

    却不过是强撑而已,他的脸色惨白,他的薄唇抿着,也是惨白。

    殷深在笑,狂笑不止。

    场中,又出来了三个汉子,人数虽没有方才多,可一看就知道武功只会较方才的十六人高。

    “姓殷的!你还讲不讲点儿江湖规矩?你敢伤我们楼主试试!车轮战是吧?好好!你过来,老子跟你玩!”不知何时,梅无音几人,也被殷深的手下揪了出来,几人中我不熟悉的一个红脸的汉子大骂开了,其余几人也正不平愤怒地挣动着要挣开身上紧捆得像粽子一样的绳子。

    我紧咬着嘴唇,不论是谩骂还是激怒,对殷深这样的人都是没有用的,此时,我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他们就连上绑都不屑于的弱女子,根本帮不上任何的忙。从来,管沐云在我的面前,只有温和疼惜与伤心难过的神情,极少露出今日这样的狠厉,我不知道,根本不知道能够做些什么。

    而此刻我的任何行止,恐怕只能成了他的负担。

    呼!三更!